林行远说：“方拭非你太过分了。竟不讲同朝之谊。”

“我现在哪有那本事？”方拭非挠，烦躁：“君不见我在御史台那是什么地位，礼嘛，那就更说不话了。我就是有心替你举荐，我也无可举啊。”

林行远不说，方拭非是真忘了。这多少年过去，二人当初虽是同科进士，可各自分属不同官署，平日没个见面的机会，就未联系过，也未曾见过。

杜修远调侃：“莫非你要为我举荐？”

方拭非点：“书本印制也归他们，真是……”

尤其是这两年中，总觉得可能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顾登恒觉得或许是得罪了什么神明，总要求个心安。

―这边旱来那边洪，要么不平要么穷。

方拭非心说她这兄弟之谊都讲不过来了，还它个同朝。

方拭非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何况大哥，有点志气吧。你都姓杜了，那就自己考呗。所谓进士科选取，你懂的，对普通人来说是有难度，但你博闻强识，且见多识广，还不是手到擒来？有没有过官，那文章写出来一眼即可辨别。既有真学识，何必怕被淹没？”

林行远说：“重要的是，如今能熟悉古礼，又事干脆的，实在是太少了。本来可以去请国子监的文官帮忙，但今年开春因为科举考题的事情，两边闹得不愉快，现在洽谈都不顺利。”

他终究是官宦世家，学的是为臣之，你要他忽然去从商，一来不习惯，二来觉得还是折了祖辈的面子。

“诶大哥，你想入朝为官吗？”方拭非说，“你是准备去考科举？”

卢戈阳格家世使然，是个过分低调的人，方拭非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听到了。

方拭非听着都想为他们哭了。

这种祭祀，包括冬至时的大祭，普通官员还不能上，顾登恒点名了礼尚书，必须由他负责。

自然，他是不甘心。既不甘心受人轻视，也不甘心受人怜悯。更听不得别人对着他说可惜。

因何山县一事为顾登恒敲响警钟。百姓如此愚昧，随意轻巧两句都敢反抗朝廷，怎么能行？最基础的儒学与学，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她记得杜修远其实是没有入仕的。

杜修远：“再者就是各和尚与士争相广建庙宇观，要发展信众，最近抢得太过，不慎发生争端，这如何协调，也要去请示礼。”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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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远却忽然说：“你在礼有认识的人呀。这不还有卢戈阳吗？”

杜修远挥开她的手：“你少向我溜须拍。”

从前应该是无心，加上杜望予暗中示意，打算慢慢退出朝廷，所以不曾入朝。可如今杜望予已去，杜氏遭逢突变，缺了梁之。杜陵当年何其风光？杜修远为嫡子长孙，如今的一家之主，此事要是不替出来，家中女眷恐会遭人欺负，将来也不好婚嫁。

想起他，方拭非不由又想起了在水东县的时日。

可是杜修远该怎么，也是个问题，至今定不下来。

“卢戈阳！”方拭非恍悟状，拍手说：“喔――还有卢戈阳啊！”

当时她心中总是忐忑，杜陵又不佳，她对未来充满茫然与无措，

他还没死，杜氏也没倒，可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