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快到了，”逝云探出船篷，遥望行进方向，依稀可以看到城楼一角，于是坐回船内好似很不经意地对清缘说，“对了，我看你的香磨破好久了。”

绿水。

忽然，逝云的手掌递到了她的面前，上面摆放着一枚扁平的圆形玉雕镂空香，首尾系上红缨绳，看上去十分别致，只听逝云柔声：“不如试试这个吧！”

“你浑上下就这个又破又旧了。”对于机智的逝云来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清缘听到这话后，便将手收了回来，看着逝云抿嘴一笑，逝云坐到了对面，凑在清缘耳边小声说：“这条河一直延伸至西暝城的北门之下，到时候你就直接沿着城门下的河入城，我得在入城之前先上岸，免得被御璟的人逮个正着。”

清缘听完之后心生向往，欣然点说：“好呀，到时候我就在那里等你！”

“这是白玉的，好贵重。”清缘看着逝云手上的香，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看上去有些年了，哪个位公子送你的？”逝云明明一脸介意却努力装作不在乎的样子，那语调提得轻

清缘还将自己的香攥在手中，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怎么入城才不会被他们发现呢？”清缘关心地问着问题，仿佛已经忘记了她自己正在帮一个逃犯。

清缘对西暝城不甚熟悉，于是问：“虹桥很容易找吗？”

“不用了，”清缘居然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香，往后倾去，“我还是喜欢这个。”

清缘看着他手上洁白无瑕的玉雕镂空香，惊异地问：“你什么时候……”

逝云看到此景不禁感叹：“修为如水，可静可动，可载可覆，无拘无形。”

逝云有成竹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有个可以帮忙的熟人。你进城之后自己先玩一下，我办完事情之后会在日落之前到虹桥去找你。”

“快换上试试！”逝云有些迫不及待，伸手就去取清缘上的香，想替换下来。

“虹桥是西暝城的中心地带，在城内十字形水系的交叉点，”逝云也不太熟悉的样子，完全是一边回忆一边讲解，“书上说这筑桥的材质十分珍贵，有蓝色的光彩，每当雨过天晴，阳光照在桥上的时候，桥就会出现晶莹的光泽，看上去绚丽多彩，所以才被称为虹桥。”

逝云的手僵在半路，神色有点黯然，默默地看了自己手中的圆剔透的香，合上了手掌，但很快又提起兴致问：“其实，这个旧香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确实很重要。”清缘的眼中似乎泛起了一些遥远的追思，但偏偏有许多情绪是说不出口的。

逝云尽量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我在路上看到适合你的，所以就买下了。”

“没事补一补就好了。”清缘看了看自己饰带上所系的锦绣香，边角早已磨，一截香草料从细中伸出了一段，清缘上把香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香料推了回去。

河水清澈，清缘看到了船下河中的游鱼，坐出船蓬开心地将手伸出船舷，舀了一捧水在手中，河水便聚于她手不散不落，河中的鱼苗跃之于她掌心，再转而回落回河中，优哉游哉，好似从未离开河，她手中所捧之水与河中之水无异，似乎已经为一，鱼苗尚不知如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