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衡曲起指节，缓缓从李期声侧脸过，经过下颌，停在下巴尖。

        如果知面临的是这样的结果，怎么也不会让李归衡回来的。他的家人甚至连尸都没找到，就断定他死了，下葬都只是立了个衣冠冢……

        而等李归衡他们到了自家宅邸大门口，看到失踪数月的二少爷，家里仆从的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惊恐。

        从没有人，如此诚挚地把他放进眼里，甚至心里。

        李期声也一起心痛起来。

        李期声倒是冷静许多，他拍拍李归衡的肩膀，让他在原地等等，自己去跟路人打听了一番。

        “怎么这么说？”李归衡一雾水。

        他跟李期声说了打算回家的事情，心里竟然是捂不住的失落。

        回到纯阳，李归衡正式拜入鹤临门下，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徒弟。关于他的家人，谁都没有再提。

        其实李归衡家离得并不算太远，考虑到他重伤初愈，慢慢走也不过两天就进了城。

        然而一切和李归衡预想的并不一样。

        李归衡错愕地呆立在门口，不知这是怎么了。

        “跟我回去吧？以后跟我，还有师父一起生活，怎么样？”李期声抱住李归衡，拍着他的背，一句一句安抚着。

        大门也随之轰然紧闭。

        李归衡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对李期声动的心，总之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自了。

        睡颜和李期声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李归衡猛地回，望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眼里的错愕逐渐转变为烈的失望与寒心。重伤时那么痛他都没掉一滴眼泪，这会儿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悲痛绝。

        这几年，和学业武学一同萌芽成长的，还有心底的暧昧情愫。

        从进城起，路人的目光就让人不大舒服。他们不仅窃窃私语，还避之不及。

        很快，两人准备好就启程了。

        鹤临得知李归衡决定回家，吩咐李期声送他回去，毕竟李归衡还没有完全恢复。

        李归衡全都有伤，伤又尤其严重，等到他能稍稍下床走动，都过去小半年了。这段时间，不仅伤养好了大半，因为鹤临拿了不少独门药材来，辅以心的疗伤与照料，几乎没有什么后遗症。

        现在想想，或许重伤醒来那天，看到李期声眼里，他自己清晰的倒影，就已经心动了。

        “没事啊，往后空了就来小住几天，我下山的时候也可以去看你。”李期声垂眼笑，是一回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李归衡的眼睛。

        李归衡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快，在李期声一次次的赞叹中，他进步神速。到了及冠之年，竟也能和李期声切磋打个有来有回。

        “……好。”李归衡额抵着李期声的肩，抽泣许久，终于平静下来，疲惫地点了点。

        在上固定骨骼的夹板拆掉之后，李归衡基本恢复了，因此虽然舍不得，但总归还是要回到家里。

        入门有些晚，李归衡的修行还得从基本功练起，作为师兄的李期声自然担起了陪练的任务。

        守门的仆从惊叫着连带爬跑进了院里：“鬼啊！！！”

        “他们真是你的家人吗？”李期声抿着嘴犹豫了许久，终于问了出来。

        然后李归衡就见李期声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可他的眼睛，蒙着雾，透过这双眼睛，李归衡看不清自己了。

        这一段时间，李归衡和李期声朝夕相，已经十分熟悉。和李期声在一块儿，或许是十几年来最舒适的。不需要和别人比较，也不需要以作则照顾幼弟。甚至因为有伤在，李期声多数时候是纵着他的。

看周边民居是否受灾，刚好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李归衡，连忙带回了山。那时候他浑几乎没一块好的了，理了伤口也是命悬一线，昏迷了半月有余，这才了过来。

        从回忆中抽离，李归衡下意识看了看边的人。

        “我刚才问的几个摊贩都说你已经死了，你弟弟说暴雨那天你掉下山崖，肯定尸骨无存，你们家早就给你把丧事都办完了！”李期声咬牙切齿地说。

        看惯了他嘴角带笑的模样，这样的神情还是第一次见。李归衡也顾不得自己刚被拒之门外，连忙迎上去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