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怎麽了？」朱利安迎着他们的视线，微笑问。

        隆冬的日光转瞬即逝，彷佛才来到不久，灰暗的天空已是变得漆黑不可见了，唯有耶诞的灯饰犹在恒久的照耀着。

        「怎麽？」

        「我不太长胡子。」子苦笑。

        未待子回神过来，朱利安已是紧牵着他，回到广场的一所旅馆去。他要了个房间，便飞快的付了克、也拿了钥匙。

        子就看着朱利安把他们的大衣都挂到架子上，房间里生起炉火，洋洋的像在家里一样。他抿了抿，看着房里唯一的大床。

        「华—夏？」另一人啄磨着这名字，便愣愣的：「那是甚麽地方？在哪里啊？」

        随着天气更冷，街上的人不但未褪，反是更加的热闹。子却是回看向朱利安，问：「几点了？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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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子呆了呆，便用德语回：「我不是孩子，已经快三十了。」

        子心一，便说：「不必这样，你也睡床上吧。」

        朱利安抬手看了看腕表，应：「嗯，差不多该回去。」

        「你们东方来的人，都看不出年纪来呢﹗」另一人啧啧称奇：「你是…东瀛人？」

        子看着那连自己也容不下的沙发，便有些责怪自己小人之心，朱利安从早驾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看看耶诞市集，即便是怀有居心，这好意也是明明白白的。

        「他是从华夏来的。」朱利安环着子的肩，说：「第一次来这里过耶诞。」

        「闭嘴﹗闭嘴﹗你们又知多少？」

        两人走回停泊汽车的地方，地上的积雪比来时深了许多，每踏一步都要没进小胫里。子并未多想，倒是朱利安站在汽车面前，却是彷佛如梦初醒般说：「唉，我倒是忘记了。」

        突然，一名大汉就把酒杯扛到子前：「你既不是孩子，那就乾杯吧，华夏人﹗欢迎来到我们这城镇﹗」

        朱利安微微一顿，随即，脸上便绽出了灿烂的微笑。他就发挥洋人直来直往的本色，欣然笑纳：「谢谢。」

        面对如此亲和的态度，子迟疑的看着他，终是没有问出口，待洗过澡出来，他却是看见朱利安正把大衣垫在小小的沙发上，彷佛要强凑出一个窝来。

        旁的人听了，不禁发出一点惊呼，一人瞪大了蓝眼睛，说：「你骗我吧﹗怎麽一点胡子都没有？」

        迎着大汉亲和的态度，子便也举起杯，与他叩碰了一下，炉火边的众人随即笑咧了嘴，他们也纷纷举杯敬酒，大笑着聊天，唱起耳熟能详的民谣。

        这真的是忘记了吗？

        「你先洗澡吧。」朱利安笑容可躬的说：「在外一整天，想来也是累了。」

wein（热红酒），要嚐嚐吗？」

        「好。」

        子便呆愣的看着朱利安。

        「哈哈哈哈哈﹗老约翰，你还不比小阿夫知的多﹗哈哈，太难看了﹗」

        子本感到有些紧张，以为这里的人也不欢迎异国人。然而他们只是好奇自己的来历，并没显出排斥的意思，便有些安心了。他看向朱利安，只见他脸带浅笑，却是稳稳的把自己环在怀里，就像是保护者一样。

        「抱歉，武，今晚我们没法回去。」

        渗满丁香、玉桂的热红酒，让肚子里熊熊的烧起了火，即便是在漫天雪地里，也并未觉出寒意来。子与朱利安喝完酒了，便又在市集里走的更久，嚐遍了巴伐利亚的小食。子在摊贩里买了不少出奇的玩意儿，都是带回去给子良和梨子的。

        「武，你睡床上。」朱利安风度的说：「我睡这就可以了。」

        「在俄罗斯的东边﹗」有孩子大声喊：「我在地图看到过﹗」

        「先生，你旁边这位是东方来的人麽？」其中一名汉子明显是醉了，指着子便问：「孩子，你几岁啊？」

        「谢谢……」

        朱利安向店家点了两杯，他们便提着酒，凑进围着炉火的人群里。本正放声高谈的人们当即静了下来，神色诧异地看着朱利安和子。

        「雪下这麽大，轮胎没法前进的，森林里没有灯，也十分危险。」朱利安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就在这里过一晚，等明天雪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