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一定能寄出。」子抿了抿，回：「出狱之後，我是住在白府里。」

        「好久不见了。」子仔细打量着大哥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尽是严肃刚毅的神色，大哥是从不显一丝疲态的：「大哥好吗？」

        「武先生，保重。」

        「我没有探视和写信的权利，可以委托的人便只有你。」陈先生诚摰的看着子，「烦请你替我寄出这封信。」

        「你不，没关系。」白镇军沉声：「这是我的赔礼。」

        「武先生，早啊。」监狱长的脸上就出灿然的微笑，「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呢。」

        子眉就略略的皱了起来，是个言又止的模样。

        一个月後的早晨，监狱长和狱卒亲自来到这仓里，为武子打开牢门。

        「子，我知你与白家亲近。」陈先生就拍了拍他的膛，把那信牢牢摁好：「但是，你与他们不一样。」眼镜片後的目光意义深远：「期待日後我们再次碰面。」

        子依言上了车，便在大哥边落坐，可才刚坐下，就感觉到有甚麽硌着了屁，他侧起半看去，却是见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因为他很清楚，这双戒指换走了他的甚麽。

        「嗯……」白镇军已然发动了汽车，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送你的。」

        「睡吧。」怒洋就为子拉上被子，说：「离天亮也不过数小时。」

        离开监仓的时候，囚友们就纷纷向子别，子一一点应了，经过陈先生的仓时，却是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交会，然後移开。

        子脸上似悲似喜，既知自己是该为此高兴，却又无法从心底感到喜悦。

        白镇军也同样凝视着子，良久，才沉声喊：「悠予。」

        作别的话，在昨日放风时已经说过了。陈先生把一封信放到子手里，拜托他交给信上署名之人。

        子脸容就定住了，「大哥……」

        子默默地把锦盒捧在手心，却是久久没有说话。白镇军眉越皱越深，也知自己这可能会给子为难，毕竟对方才刚和三弟合好，但是除了这个，他已经想不到要送子甚麽。

        怒洋就在月色下默默地端详着自己曾经的丈夫，抚弄那柔的短发。

        两人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却是并没有相拥而眠。直至子睡下，怒洋才转过来，不着痕迹的把他搂进怀里。

        子穿着白衬衫、黑西，从铁栅栏走出来，比之入狱前的消瘦，这一年的劳动却是教他会甚深，不但神饱满，人彷佛也是更沉稳了。

        趁着下一个路口稍停，白镇军便就转来，要看看心上人的反应，然而这一看，目光却就凝住了。

        「大哥……这是？」

        要是一般犯人，自是劳不到狱长亲自护送。然而武子是何许人也，曾经既是华夏的外交大使、政府官员，在囚之时，白家两位少帅持续偷偷来探视。这一年来，狱长已是很清楚白家对武先生是有多重视了。

        「嗯。」

        两人视线轻轻交会，就又错开去了。步出了监狱大门，子便看到一台汽车，白镇军就坐在驾驶座上，正是透过车窗看过来。

        白镇军抿了抿，就把车门推开，：「先上来。」

        子走上前去，目光温和而怀念：「大哥。」

        「镇帅已经在外等待了。」监狱长搓着手说：「走吧﹗咱们送你出去。」

        「武先生，别忘记我们啊﹗」

        子的链铐和囚服早已给换下来了，今儿就穿回一年前入狱的衣服。从早上醒来，他便一直坐在床边静思，看着墙上刻出的记号，正好是一年又一天。

        子垂下眼帘，眼眶早已盈满泪水，倏忽便要下。他就握紧那锦盒，哑声：「谢谢大哥。」

        子嘴巴张合了半下，终是没有拒绝这请托。在狱里一年的交，已使他们隐隐生出了惺惺相惜的友谊。纵然理念不同，然而对华夏未来的关切却是相同的。

        陈先生凑近前，却是把那信放进子的口袋里，「除了你，我已无人可求。」

        想到自己被减刑早释的原因，子目光戚然，竟不如一般释囚般，任何喜悦、期待的神情。

？

        「唔……」子感觉到怒洋的温度，便下意识靠进对方肩窝里，把这充作靠枕。

        子怔了怔，便打开那锦盒去，却是看到一对纯金的洋戒指，一圈儿大、一圈儿小，相互交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