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步入正轨，现在看来的确卓有成效，连无法和陌生人共一室的心理障碍都克服了，学校的宿舍虽然不能住，但好歹能和大家一起上课，比起高中时总是请病假的状态要稳定许多。

        “有你在，总不会有问题的。”

        母亲抬直视着云曦，后者在她过分悉的目光下显得有些无所遁形，只能尽量装作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好啦，你们安心玩你们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晚点我和小乔说吧，你要先说也行。”

        事已至此，云曦也知无法劝阻，从书房里出来了好一阵，他的脑子还是有些晕乎。

        他锐地感知到母亲肯定发现了什么，但不知是否顾忌着弟弟的状态，并没有点破，甚至极有可能比父亲所知的更为深入。他惆怅地下了楼，踱进了花园转了又转，树影婆娑之中，依稀还能听到钢琴声。

        云乔时不时会去琴房弹一会儿，当作是创作中途的放松，从今天轻快明亮的曲调来看，心情相当不错。

        其实在他心里，倒不觉得云乔的病有多严重，特别是在两人建立了持续的肉关系后，表现就更为正常了。云曦也观察了人很久，除了在一些特定的场景中会过分紧张外，几乎与常人无异。老实说，得出这个结论后，他是松了口气的，就像是悬于上的闸刀被实的铁链紧了紧，虽然摇摇坠，但未至於一时三刻就下跌，而且这也给了他一个极为正当的理由――这份背德的感情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他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而脆弱的男人，既想要欢愉，又不想被指责。

        也许父母的分开并不会给云乔带来太多刺激，但如果是和自己的呢？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青紫斑驳的手臂与大，云曦呼一窒，告诫自己不要再乱想下去。

        四年前他刚进入这家公司的时候，曾有一周的时间封闭培训。他故意不告诉云乔，神色如常地去了上班，培训过程中手机是上缴的，晚上休息的时间也忍着不发片言只语，着结果才到第三天早上，满屏的哭喊语音差点爆了他的微信对话框，就连远在米兰的母亲也忧心忡忡地来打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家里的佣人说少爷已经两天两夜没有进食。

        当时的云曦不可谓不慌乱，匆匆赶回家后，见到的就是人近乎于自残的情景，苍白瘦削的青年双目茫然地坐在床上，的大上一片淤青，见他来了，还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下来，可怜得让人心都要碎了。

        在东会议上的父亲比他还晚到一会儿，那时他已经勉强把人安抚下来了，披着一副好大哥的外在编借口。

        从那之后，云曦就更是步步谨慎。

        如同他的内心有只困兽，云乔也有，而且比他的凶残百倍。

        他循着琴音的方向走，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内心早有抉择。

        一个音之后，声息戛然而止，云曦也恰好走到了琴房的正下方，他定了定神，昂起，对着二楼的方向叫：

        “小乔，要不要下来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