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质子府后门绕出来几个黑影。

        萧憬琛心情甚好，嘴角一勾：“府尹只按照规矩办事就好，‘血罗刹’也算到此为止了。”

        “被京兆尹带回去了。”

        萧憬琛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卖命、杀人，顾云从来不对他说一个不字。每次都是完美的收场，事干净利落，十分漂亮。

        顾长亭蒙着面带着几个人抱着一和顾云一样打扮的尸――形和顾云一模一样，伪装了与他如出一辙的伤口，换上了夜行衣，把血罗刹的面也扣了上去。将那尸放到了大榕树之下，又将质子府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后，一行人又匆匆隐去了行踪……

        撑着一口气翻进质子府之后，见到云祁，顾云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那侍从赶忙跪下，“公子办完事后因失血过多倒在了街那棵榕树下，不、不不、不治亡……”

        “带我过去。”

        “是。”

        人死为大，不论是前大恶还是大善之人，死后都如灯灭即将归尘，断不会连这点面都不给的，是以“血罗刹”那血红色的面依然被好好在面上，白布覆于其上。

        上辈子直到顾云二十岁时，这罗刹面都一直是京都人的梦魇……可如今呢，居然在顾云十五岁时便蒙尘……

        躺着的人双目紧闭，但六皇子却松下了一口气，心也渐渐回来了，鼓动着，带动着血在全游走，重新将温度带了回来。

        望着六皇子带着人匆匆而来又十分愉悦地离开，京兆府尹有些摸不着脑，这是有关系呢，还是没关系呢？难传闻都是误传？

        把面重新给尸上后，六皇子满面春风地从停尸房出来，京兆尹赶忙迎了上去，“殿下可看好了？”

，死不了。

        顾云七岁起跟在他的边，不断跟着门内出任务，然后九岁起为他杀人，萧憬琛如今温文尔雅人设的背后，全是顾云替他沾血铸造起来的。

        萧憬琛顿觉晕眼花，像是被重重一击，脚下有些虚浮，怎么可能呢，这么会？上一世不是好好地，好好地……萧憬琛突然发现他对顾云每次执行任务回来后的状态都不清楚，连上一世顾云杀掉齐钰淮后是不是也受了伤，是不是也差点没命都不知。

        传言中六皇子和那血罗刹以及背后的血罗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消息，但如今隐约感到了其中的牵连，京兆府尹也没敢妄加揣测，毕竟齐钰淮以及更多的“先例”摆在面前，让他不敢出声。

        萧憬琛一袭便衣跟着小厮到了京兆尹，府尹亲自将人带到了停尸房，然后在六皇子边小厮的示意下离开，只留下六皇子和那血罗刹的尸独。

        ――

        他匆匆往回走，走到清澜苑里与自己只隔了一间书房的顾云的卧房，在里面仔细巡了一圈。不在，顾云不在这儿，他昨夜是去执行任务了，去为他杀人，去杀人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顾云死了，死在那榕树下，因为血过多不治而亡……

        杀了多久的人，那罗刹面也就跟着顾云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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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不是他的阿云。上辈子的肌肤相亲和这辈子的朝夕相，顾云的一眉萧憬琛都知是怎么长的，不可能认错，这里躺着的，绝对不是他的阿云。

        啧，谣言止于智者，我等还是莫要乱说话为好！

        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罗刹死在了昨夜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于此同时，齐国公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子侄齐钰淮也在昨夜惨死国公府，两厢消息碰撞，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京都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清晨阳光破开云层洒了下来，将六皇子府的亭台楼阁荷叶莲花映出一层浅金色的边缘，晨折的光芒点缀其上，可爱万分。

        萧憬琛像是猛然间被叫醒似的，转过直愣愣地盯着那侍从：“尸何在？”

        虽是夏日炎炎，但停尸房里却是阴气缭绕极为寒凉。萧憬琛觉得自己呼出的热气都能在这里凝结成冰，心里破了个口子似的，不断往里灌风，冷得他浑发抖。

        汇报情况的侍从跟着六皇子到了这间卧房门口，一脸担忧地唤了一声：“殿下？”

        萧憬琛穿好朝服正从所居的清澜苑出来，撞上一名侍从，那人神色十分慌张，见到是萧憬琛也来不及行礼告罪，便凑过去对着六皇子耳语：“昨夜公子没能回来……人已经没了……”

        上辈子听到顾云死那种窒息感又来了，怎么会呢……他的阿云手那么好，不是能轻而易举地避开所有危险吗，不会的，不会的！

        萧憬琛摒着气，小心揭开失去了生气和威力的罗刹面――黑色的口罩覆在脸上，看得出来“血罗刹”平日里的小心谨慎，面之下仍是面。

        “是。”

        他看着那紧紧躺在那里的尸，形和他的顾云一模一样，怀疑的心思霎时间就退去一半，伸出无端颤抖的手将血罗刹面上的白布揭开――

        血红的罗刹面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