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不动妄念？”

        他二人在前厅又笑又闹，吵醒了后面熟睡的人，那人撑着一竹杖缓步而出，见一炉热酒，一个忠良官员，和一个醉倒了的郡王。

        说到这儿的时候，火光映照少年人的半边脸，让人惊觉他已成一座摇摇坠的风中高塔，无论此时如何，未来某一天终将倒塌。看似是雅秀之作，实则岌岌可危。

        柳飞鸿下意识捂紧袖手中那两封信，遮遮掩掩地说：“他来求我办事，我请他喝酒，他喝醉了，吐了一口血。”

而遥远，心里越是痛苦，酒就越是烈。那口一直堵在咙的血，也终于到了能吐出的时候。

        虽然没死，但也醉倒过去，没意识了。

        若说从前，变星霜也不是丝毫不知这条发带所代表的义，只是不够肯定。如今听了他这句话，便十分确定了。

        变星霜猛然将目光转移到楼雾失上，一时之间心如擂鼓，又很快平静下来，答：“他欠我太多，我会让他慢慢还回来。”

        不过即便不是仇人，楼雾失从前所之事也实在不值得原谅，那便恨他吧，不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原谅。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倘若有一天，变星霜知楼雾失并非他的仇人，并且甘愿自己往下一切罪责也要为变家翻案，是不是会自责难堪？

        难这就是情爱的魔力。原来，无止休的磋磨，能让星星也失去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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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星霜端起酒杯，将烈酒一口饮尽。酒气在内乱窜，经脉不通的右也疼痛起来，这样的疼痛反而激起一些喜悦，让他找到了病态的存在感。

        怎么会这样呢？从前那个如同朗星一般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变星霜回答：“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柳飞鸿并未接过，东西已经送出去了，哪有要回来的理。何况，就算变星霜真的不知这条发带代表着什么，难他自己心里会不清楚吗？

        “星霜？你怎么醒了。”柳飞鸿摇摇晃晃地扶住他。

        柳飞鸿应和：“是啊。中秋。”

        “你明知我不在乎。”柳飞鸿自嘲：“既然你不想要，我也不你。你上就要加冠，是该有新的发冠来你。”

        柳飞鸿无法在此时将真相和盘托出，因此只能安抚：“不必如此。星霜，情感并非人能掌控之物，实在放不下的话，就恨他吧。把你的喜欢变成恨，放在他上。不让他走，也不让他好过。”

        变星霜也未让步，是将这条发带进柳飞鸿怀中，面色中带有一些惭愧。

        柳飞鸿只想躺在地上的楼雾失，“那他呢？”

        变星霜平淡地应一声，望望窗外，忽然想起：“已经是中秋了。”

        柳飞鸿言又止，险些忍不住将楼雾失这一次的计划说出口。

        变星霜又说：“我有点喜欢他。”

        他遥遥指着那滩血：“这是？”

        “星霜，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变星霜解下上发带，双手交还给柳飞鸿：“柳大哥，后天就是我二十岁生日，用不上了。”

        柳飞鸿不得而知。

        这口血猛然出，柳飞鸿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侧，去探他的鼻息，知人没死，这才放下心来。

        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柳飞鸿不接也不行，只好接过发带，借着酒气，问他：“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不知为何，心中一个浮现的是那天楼雾失留下来的发冠，变星霜否认：“我这一生，早就与这些东西没有缘分。从前尚可认为自己一清白，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反了。柳大哥，你会怎么看我？”

        变星霜跟他来到酒炉前，余光一直瞟着那沉沉睡去的男人，和旁一滩新鲜血迹。

        “我知你不想这样。总之，我希望你好。眼下正值乱世，谁都过不上安生日子，只要你活着，活的开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星霜，你到底明白多少我的心意？也罢，你不懂，我就不说给你。我喝醉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因此，这条发带更加沉重，绝不能再留在自己上，垂眸答：“这与嫁娶无关。如此贵重的心意，该送给更加贵重的人。柳大哥，我曾让你个好官，但现在，我自己也是逆贼了。我背叛了我的。”

        “我会忘掉的。柳大哥，你我都是战场杀伐之人，的确不该一直扭扭，讨论无意义的情感纷扰。虽然我现在上不了战场，也仍然不愿困于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