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心地将靠在那人上，想着反正就要死了，临死之前，干嘛不顺应本心？

        于是他伸手搂住楼雾失的脖子，用力够他的，可惜力气有限，只能亲到下巴。

        “还怎么救。”他任由楼雾失抱着，小声说：“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变星霜，好好活着。”楼雾失命令般。

        紧接着，他听见了楼雾失的嘶吼，一不受控制的失重感袭来，他即将被丢进火焰中间。原来，还是不能越过火海。

        “是我。真的是我。”言语间，一块房梁阻断去路，眼看逃不掉了。

        好啊，变星霜。

        如果你让我死，那我死就是了。如果你让我活，那我姑且好好活着。

        变星霜这才清醒一点，抬手摸他的脸，由眉骨摸到下颌，这轮廓他无比熟悉，的确是楼雾失没错。

        他没有要楼雾失放下他――就算放下，也多半无法活着出去了。

        这一刻他反而不愿靠在楼雾失上，汹涌翻腾的情绪吞没了他，他不知是悲好，是喜好，亦或无悲无喜，只是有些想哭。

        他想死前能得到楼雾失的一个吻也好，只要能够不留遗憾……试探着开口，然而总说不出话。楼雾失正在想该怎么逃出去，他应该老老实实地等着。

        原来这不是幻觉，他真的来了。

        楼雾失又嗯了一声。

        “就要死了，郡王。”他被楼雾失紧紧抱在怀里，温度越来越高，火焰越来越近。其实他很留恋被抱在怀里的感觉，起码这样他暂时安全，不用那么疼。

        他们完全看不清彼此，火光越来越近，变星霜闭上眼。下一秒他觉得自己置火海，薄弱的眼本挡不住这样的光和温度。他就好像连眼球也要被烤焦一般，上就会变成灰烬。他听见肉烧焦的声音，又极不真实地碰到一滴水。

        他庆幸楼雾失没察觉。

        “我是叛党，今天不死，以后也会死。”变星霜觉得好笑，却没阻止他：“不过我听你的，郡王。”

        “啊。”变星霜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么多想杀你的人，一定想不到你这么容易死在这里。”

        但他觉得已经逃不掉了。

        听了他这句话，楼雾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变星霜某些时候真是一到愚蠢。他不惜付出命来救他，他不仅不感动，反而还替别人着想起来了。

        他们来到火势较弱的墙边，若要逃生，必得先从火海中穿过，会有多凄惨自不用说。

        “嗯，我们都。”楼雾失抱着他跃过横梁，门口已经塌落，挡在他面前的是熊熊烈火。别说真的踏进火里，只是站在前方，就已经觉得灼热无比，连眉都要被点燃，他也不知该怎么出去了。

        哪里会有水呢，难楼雾失在哭吗？

        楼雾失尽量用自己的护住他，躬前行。前面的横梁已经尽数掉落，只要他跃出去的速度够快，就完全可以活着出去。

        楼雾失带着他本就行动不便，全神贯注躲避障碍，没留意他在什么，何况仅仅是轻轻一而已。

        “别怕。”楼雾失说：“我会救你。”

        爱之火，终焚己。

        当他真正这样时，除了本能的退缩，还有一种早知如此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