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向来乐于助人，尤其是自己的姐姐。

        埃尔泽转就走，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人抬着几幅半人高的油画进来了，一一摆放好。

        孟舜清只说：她像是睡着了，脸庞比以前更柔和。放在两边的手还是没变，无名指在她神紧张的时候从来都不自然地弯着，不知什么在干扰她，她却合上了眼睛。

        我的希望也是她的希望。在这点上，她比孟舜清更虔信。

        她看见了，但是视线没有停留。

        看他干吗，他有权干涉我？孟舜英简直莫名其妙。

        你只是抱着这种希望。他用孟舜英先前的聪明话反驳她自己。

        上面画着一个坐在扶手椅上穿睡裙的女人，她仰着微微张嘴的样子像是一不小心睡着了正在浅浅地呼，宽大多褶的希腊式睡裙在强烈的明暗对比下勾勒出她丰满的轮廓。

        孟舜清缓缓推着轮椅，虽然他不必这么，但他却需要这一份责任抛出和解的橄榄枝。

        你们以前就谈过这些？孟舜清忽然领悟了。

        她也有怕看着人的一天，就算那只是幅肖像，而不是本人。

        你用沉默谴责我？孟舜英已经准备好嘲讽他了。

        现在孟舜清面对着恢复冷静的孟舜英，在她的目光下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从口剖开，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躯和灵魂的一切秘密，有些秘密连他自己都难以发觉。

        孟舜英果然并不继续这个话题，况且她刚离开藏书室就被等在门外的埃尔泽拦住了，埃尔泽是个得力的副手。

        不，你先去。她还有别的事要理。

        我完全没这么想过，从本质上来说，我和你是完全一样的人。我有什么资格谴责你？

        不只是谈过。而是相信过、过、最后否定过。

        我就是知。孟舜英松开他发冷的手。

        发现了，他想这么说，也发现你本不提她的名字，像从没把她放在心上。但他们都知，事实不是这样，刻意不提也代表着无法释怀。

        那个骗子。她收回目光，只对着手边屏幕上一小时前被X线扫描出来的伪造画，只是直接覆盖在一幅被刮掉颜料的旧画上。

        孟舜清的不适片刻就消解了，他比起常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总是相信自己遇到的人都和他一样纯洁无害，他把短暂的不适归因于自己的过度防备，于是孟舜清蹲下，充满感情地握住孟舜清的手：你一早就发现他是个骗子，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那幅肖像。孟舜清提醒她。

        孟舜英立刻让埃尔泽把这幅画扫描出来，不需要那么专业，她只需要一点点可靠的细节来验证猜想。

        孟舜英平静地问：你发现那幅肖像很特别没有？

        就在这时，孟舜英发现那幅肖像的衣褶和阴影的纹理走向怪异，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覆盖他人画作造假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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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微的提示音同时惊醒了正在心里发笑孟舜英和沉默的孟舜清。

        孟舜英果然只对小事感兴趣，她立刻就要看自己从来都难以欣赏的沈砚瑛画作。埃尔泽瞥向她背后的孟舜清。

        屏幕上经过红外扫描后的油画，底层和中层涂料显示出被覆盖在睡裙下的人影轮廓，还有一双差点就摸索到领口的手指形状。

        孟，我必须提醒你出席，他们都在等你这位明智的预见者现。还有一件小事，沈小姐的画送到了，她希望你经手。她说您会特别喜欢这次的作品。

        一个疯狂的猜想在孟舜英脑子里闪过，她难以自制地想发笑。

        孟舜英爆发出一阵大笑，孟舜清沉默地转过。

        孟舜英冷不丁地关心起她弟弟的前程：你很快就要离开这儿了，怎么从来不去家里看看？

一厢情愿的希冀，连孟舜清自己也不知。他从生下来的时候就受过洗礼了，这是他妈妈决定的。

        孟舜清沉默不语。

        说出来？孟舜英惊讶地抽回手：他们都希望那些伪造品是真的。买家、拍卖行、鉴定专家，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一副诺尔德的真迹。有些事完全取决于人们希望的迫切程度，真相要延后出场才不那么惹人厌烦。

        你看见了吗？只有她能开这种玩笑。笑得前仰后合的孟舜英像是被注入了过多的活力，一刻不停地要孟舜清赶快会到她此刻满腔的诧异和惊喜，拉着他无力的手一会儿摇晃一会儿握紧。

        我看见了。他说：但你怎么知这是个玩笑。也许她很幸福，那就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