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能从她妈妈那些严厉的、不好听的、让人倍感压力的话里面，听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贝芷意不说话了。

禹怀萍转，重新打开水笼，清洗接下来的碗。

她很欣，也很惆怅。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我和你爸爸对你是不是真的太严格了。”禹怀萍抽了两张面巾纸给贝芷意。

贝芷意一直忍着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滴了下来，滴在禹怀萍的手指上。

她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并不新鲜，她妈妈不止一次的在电话里提过，她每一次的反应都很排斥。

她为什么从来没发现，母女之间是可以这样相的。

亲骨肉之间，其实没有对错是非。

她和她妈妈之间，因为那个电话，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但是这种笃定，其实很难言说，更像是她和他之间的默契。

禹怀萍的回答是递给她另外一个洗干净的淋淋的盘子。

“……”禹怀萍用自己正在洗碗一手洗洁的手指戳了戳贝芷意的额，“你还哭上瘾了？”

禹怀萍瞪了她一眼，却把哭鼻子的贝芷意给瞪笑了。

比起生离死别，代沟就只是人与人之间自己画出来的隔阂，主动多走几步就能跨过去的坎。

贝芷意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她真的不觉得他们会分开。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一直不赞成你同和安在一起？”禹怀萍被又哭又笑的贝芷意弄得没了脾气，索略过长长的开场，直接进入主题。

老一辈的人常常说，孩子们长大往往是一眨眼的事，你以为她还在襁褓之中，等你背过去再转，她就已经羽翼渐丰，不再那么需要家长的庇护。

“你真想嫁到外国去？”禹怀萍把洗干净的碗递给贝芷意让她一个个干。

贝芷意有些困惑。

她父母并没有这种默契，所以

贝芷意鼻子，一边掉眼泪一边笑。

她在给贝芷意留下思考的时间，她希望并且尝试这次和女儿之间的沟通，是平等的。贝芷意改变了成长了，她作为母亲，也应该有相应的改变。

贝芷意想了想，试探的：“因为他是外国人？”

“人生很长。”禹怀萍很了解女儿，看她的表情就知她想说什么，“人生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有时候两个人分开，不一定是因为没有感情，也不一定是因为两个人不够好。”

她已经太幸运了，父母健康，还能有力有力气骂她，比起和安，她和她的父母，最严重的也不过只是代沟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同和安分开了，你要怎么办？”禹怀萍关了水笼，转面向贝芷意，看着她问。

贝芷意很认真的把手上的盘子干，清洗干净后的瓷，摸起来光水。

她同和安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某个稳定阶段，她笃定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也笃定他们不会再分开，因为这个世界上，她和他可能都找不到能那么契合彼此的人。

贝芷意哭着摇，摇了一会了鼻子，又改成点。

她知，这样的变化可能还同她知了和安的过去有关系。

她一直都想不通父母为什么不赞成她同和安，哪怕其实他们早就在电话里肯定了和安的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