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天是他的生辰，除了上朝，还要接受文武百官的敬拜，中赐宴，祭拜太庙，诸多事情。

        这样热闹的场面，自然鼓动得人心跃跃。

        她还算不上李重骏的剑。

        今夜是阴云的夜，没有月，也没有星，只有万家灯火，无数的明灯打在这面墙上，昏昏惶惶，恍若是一场梦。

        绥绥趁人不备，浑水摸鱼钻了出来，她屏着一口气，走出去好远，也不敢回。直到走入街坊，没入人，边渐渐有担担子的小贩，她才敢扶着墙停下来，骤然松弛，简直要吐出来。

        这晚上李重骏歇在她的屋里，第二天寅时就要起来，绥绥拉着他，哭哭啼啼不让他走，这可由不得她了。

        不止是他，整个长安就像一场梦，而她就像戏里面的人，在这世上最残酷的繁华场上游历了一遭，醒来时日照西山，黄粱初熟，什么都没留下。

        这在从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喧闹中，绥绥悄悄走开了。

        绥绥在众人的注目下放了一盏灯。她双手合十，默默告翠翘的亡灵，祝祷自己得以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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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骏搂着她低声说：有件事要告诉你，等我回来，嗯？

        绥绥红着眼睛，乖顺地点了点。

        可是许多事，她已经不敢去追问。

        她回到庭院里去取包袱。庭院里只有一个小女，负责看守她。绥绥低着走到台阶上坐了下来，又开始发呆，就如同这些日子一样。

        小女无聊透，倚着穿廊的子，渐渐睡着了。

，可不知为什么，却像带着一丝笑意。

        她爱他又恨他。

        她一点儿也不想知李重骏要对她说什么，他总是设下一个又一个诡谲的圈套，把她引入其中，傻傻地了祭品。

        李重骏救她又害她。

        但她知，不会有机会了。

        还好李重骏待她那样坏，让她伤心了太多次。绥绥想，不然，等她走了，也许还会伤心地怀念他。

        翠翘不在了，当然用不上祈福，但那天的放灯依然进行，只是该了放冥灯。正好是翠翘的七，东传了大法师来诵经度魂，保佑逝者早登极乐。

        都不作数了。

        可就在这时，忽听不远的天街上蹄得得，清脆整齐，却听得出来，是许多许多的，像一条长龙一样，徐徐地来了。

        翠翘离世的时候她忙着理丧，忙着计划逃走，无暇整理自己的悲伤，直到这一刻，她才感到蚀骨的孤独。

        她曾试图在人群里寻找小玉的影子，却一无所获。从前照顾她的人，她都没再见过，李重骏说会好好地安顿她们。

        也许，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罢了。

        绥绥轻手轻脚走去了内室，换上一最轻便的素袍，背对着那热闹湖边的溜去。

        她早就打探好了，今夜有护国寺的人来往，因此明德门半敞着，除了明德门，便是东的城墙，亦留了一角门。

        明月湖一早装点起来，纸灯扎成莲花的样式，点着如豆的烛火，泛在湖面，如同银河倒映。

        绥绥觉得，她就像浪人的一把刀。那些行走江湖的人总是说什么以剑为妻，时时拂拭，呵护有加。可剑终究是剑，不过是用来杀人的利。

        这次本也不是多肃穆的场合，因此人们来了许多，在湖边，在树下，对着满湖的花灯窃窃私语，低声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