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基鼓掌。掌声之中有三分应付，也有三分真诚：“可是向山，这和我们说的‘内功’……有什么关系……”

        而元数学的核心，则是三个论题――关于完备性、一致性和可计算性。

        向山将那些废旧零件，拼成了一个丑陋至极的简单机器。它没有能源部分，是齿轮结构的，摩擦力会将使得动能从一个齿轮传递到另一个齿轮上……它甚至还有一个作为动力源的摇杆手柄。

        只要掌握了元数学，就等于掌握了一切数学。

        “你听说过的所有武功，包括你在残奥会上见到的，以及我和那条狗用过的，都不过是外门武学。”向山闭着眼睛：“当然，相对的，还存在‘内家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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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基瞪大了眼睛：“向山向山，这是什么？好厉害的样子……”

        “外门武学是从战争艺术之中升华的特种战术。而内家功法，是智能与人工智能相互提升之后的产物。”

        1920年，彼时世界上最伟大的数学家，哥廷根学派的领导者，著名的“二十三个问题”的提出者，大卫・希尔伯特向着“数学”的本源发起了冲锋。他提出了“元数学”的理念――也就是“研究数学的数学”。

        可计算性，所有的数学证明，能通过一个可行的过程和有限次运算来获取。

        “‘内功’？”

        这个地点远离所有看起来像是信号基站的东西，远离所有有可能藏摄像头的地方。

        只要这三个问题得到解答，人类就可以同机器破解所有的数学问题――数学的“终极答案”就等于是落入人类的手中。

        尤基挠了挠头：“这就是……你让我记住的东西？”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注意看。”向山呵斥了一句：“你想要学会我的本领，就必须记死这个。”

        向山抬起头，盯着尤基，大声道：“构成它的材料是废铁，但它的结构不是。你要记住它的名字――图灵机！”

        这个东西蛮丑蛮简陋的，更别说为了让齿轮能够完成这最后一次运转，向山用上了所有看守人老头送的润滑剂。这使得这东西看上去黑油油的，分外恶心。

        向山喃喃：“就是这个。”

        很好。

        向山手上的活计略微停下几秒。

        图灵机。

        向流的语气之中带上一丝狂热。

        手所传出的动能，经由齿轮改变方向、分流，传递到整个机械之中。

        这是充满了“智慧”的结构。

        向山停下脚步，看了看。

        向山沉默的从尤基手上接过那些废旧零件：“尤基，记住你接下来看到的，用生物脑记住，死也不要忘记！”

        尤基看着向山的劳动。

到平行世界了……”

        向山点了点头，然后用手转动摇杆。

        金属咬合与碰撞的声音……

        “所有的内功都是基于计算机器的力量，而所有的计算机，都是源自于这个伟大的工程结构……”

        “这个当然厉害。”向山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正在搭建的仪器，脑海之中的记忆不断被唤起。

        向山将齿轮套在传动轴上，然后将几根传动轴搭在某件机械工具的废弃支架上，构成一个机械结构的基础。然后，齿轮与齿轮相互咬合，传动轴与传动轴相互交错。

        而图灵机，就是击破这三个难题的神器。

        尤基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后背着的一大堆零件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向山，不管你要干什么，都没必要走这么远……我很累……”

        “‘内功’在古老的时代，也被称作‘骇客技术’。但那些原始的骇客不能像现在的侠客一样，用生物脑直观的操纵代码与计算资源。他们必须面对叫做‘屏幕’的输出设备，然后用叫做‘键盘’的输入设备干涉那个世界――这只是凡人的层次罢了。侠客的‘内功’，比那个要神奇一百倍。只不过从根源上看，内功确实是骇客技术的演化产物。”

        男人郑重说道：“那么，你记好。这个结构，叫做‘图灵机’。”

        “这到底是什么大厉害？能击败坏人吗？”

        完备性，所有的数学问题都可以证明或证伪。

        一致性，所有的数学断言，要么是成立，要么是不成立，不存在既成立又不成立的对矛盾的证明。

        男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机器上，语气转为轻和：“它是鸿蒙之初的计算机，是人类研究数学的过程中获得的最伟大的产品，也是一切内功的始源。”

        骇客技术和侠客内功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原始海洋之中的第一个单细胞生物，与后来的高等生物一样。后者虽然玄奇而令人炫目，但始终都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

        他熟悉这个结构。

        尤基撇撇嘴：“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全世界所有的数学家都为这三个问题痴狂。

        “向山……”尤基很不好意思的指出一点：“看上去很像是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