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月泉淮果不其然扭看他了。他正因食满足而心情不错，又在被晾了一天后终于听到了对手的消息，一双勾人的凤眸饶有兴味地明亮起来，像是夜空中的星子，又像是终于见到猎物的鹰，“在哪儿？”

        他扭看向正自己鲜血的月泉淮，一双清亮的眸子眨了又眨。他安静地等着月泉淮饮用血毕、一脸满足地放开自己的手腕之后，这才后退一步，如往常一般挑起嘴角，笑得双眼亮晶晶，摆出平日里向月泉淮撒时的那副憨模样。

        日落。

        “呃……哈……”

        “天使其亡，必先令其狂。起初我补充了迦楼罗斩十绝的漏，你于剑术上别有领悟，更对自己信心大增。后来日落月升，天生异象。正派放出箴言，江湖上恐慌万分，但你却觉得，是你收服了三足金乌才惹得天象如此，所以也就更信了哪怕天也不过是你掌中之物，信了你自己便是那天命所归——有了拥月大典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月曌神迹。后来中原诸派接连邀战，却连战连败，于是你更自负，更狂傲，所以明明之前谢采已经劝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却执意相信

        血好像在里沸腾起来了，他甚至好像听见了沸腾的咕嘟声响。月泉淮一哽，咳嗽似的吐出一大口热气，仿佛是要烧起来了一样的热。黑而亮的眼睛眨了下，又眨了下，月泉淮猛地抬，看向已经又退了一步的点玉。

        也是，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从几十年前，就将他的生命死死纠缠的自燃之火。

下争先恐后地涌出，饱着纯的金乌之力，飞快地涌入月泉淮的丹田。

        “义父，我知北斗死阵在哪里。”

        义父忙着进补。点玉抬起来望向天空，不知不觉间，黄昏已渐渐深了，金红色的太阳像是受了伤的鸟儿，尽一再拖延，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向西边的天际缓缓坠，发出无声的哀痛嘶鸣。太阳最后的光线依旧尖锐，刺得他满目金红，眼底本能地分出泪水。点玉闭上眼睛，看见眼前一片血色的红。

        月升。

        明明是凉爽的金秋，寒凉的黄昏，又是寒风凛冽的银霜口，月泉淮的额却因为热腾腾的金乌之血渗出几颗汗珠。进补的快感让人痴迷，月泉淮陶醉地半眯起眼睛，贪婪地索取着，畅快地痛饮着，满足地品味着。他感受着丹田中内力源源不断的进补，越发大口地吞下热乎乎的金乌血。

        功法顺着经脉动，火焰一般的鲜血好像在他的内燃烧。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热度和功力，月泉淮却一抚口，猛然瞪大了眼睛。

        功法不受控制地飞快运转着，经脉仿佛被燃烧，月泉淮回过神来，双手掐诀，急点经络，可他辛苦滋补修炼出的功力好像在这一刻统统造了反，在他的经脉中自顾自地窜着不听使唤。月泉淮竭力运转功法，咬紧牙关试图压制内跃跃试的内火。他倒也的确成功抢回了内力的些许控制权，只是刚堪堪压下一令人窒息的热意，却又有另一发疯似的热气在他的里燃烧起来。

        点玉冲他笑弯了眼睛。

        “北斗注死，所以你一路向北，最后行至死局。”

        那是他亲自饮下的热血，是他索求无度的食补，是他神功大成的饵料，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滋补力量。

        他扭过去，在背后那片依旧清蓝的天幕上，一轮明月斜斜地挂在半天际，洁白，柔和。点玉知，这轮月亮最终会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高高地坐在天中，光芒万丈地接替太阳原本的位置。

        “死局？可笑……”月泉淮强行压下内神火，从嘴角挤出一声嘲弄的冷笑，而就这一分神的功夫，他内的功法再次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灼热的金乌血直扎入他的丹田，仿佛有了什么呼应一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意。

        点玉看着他的模样，又后退一步，眉眼弯弯。

        是时候了。

        点玉就站在他的边，看着他极力调整内息的模样，声音似笑。

        “就在这里。”

        “南斗注生，所以你由北向南，得迎生机。”

        凤眸一眨，月泉淮来不及疑惑，内的迦楼罗神功却已然习惯地运转起来，试图消化丹田中的金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