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却摇不出她那样闲适自在的姿态，她好像也看出来了，坐起来笑得很开心，扬声：“为人民服务！”

        女人坐在摇椅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白皙的四肢都在单薄的阳光里，帽檐下传出一点隐约的歌声。

        沈平莛难得有几分不自在：“抱歉……我帮你一点吧。”

        橘团团朝他叫了一声，宁昭同抬眸望去，一见他，抬手莞尔：“早上好！”

        他不敢轻信，从旁边的笔记本里翻了几页，对比字迹，才敢肯定这个事实。

        满满六个书架，这有几万本书？

        起得好早。

        早饭应该是宁昭同自己的，因为到目前为止，沈平莛还没见到这个家里出现第四个活物。

        老面的，考究的肉馅，松的清香气很足，想来是才采不久的。南京城里找这点东西不容易，如果她是念着他籍贯湖州才――

        好多书。

了个团队。而一进二楼，女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应陈设并没有豪宅的华贵冷清感，反倒居家意味十足。

        没想到，竟然看了不少政治哲学的东西。

        前面一应都还常规，唯有这叠松汤包，肯定是费了心的。

        “好啦，”她走回房间，探出半张脸，“小莛书记，晚安。”

        机心算尽……说图他这个人？

        晚安。

        一声回应没有出口门就关了，他低看了看灯下温的茶水，静了一会儿。

        这老男人食量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你是不是有喝晚茶的习惯？”朱鸿，不，宁昭同进屋换了鞋，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他有些惊讶地环视一圈。

        菜心择得狠，一点老的都没留下，在鸡汤里浸过

        他拒绝了，但没有离开，站到她后看她手脚利落地烧水煮面。

        宁昭同好像也不怎么介意，洗了手直接给他泡了一杯上来。他过谢端起来，一闻，心微微一顿。

        子倒是有意思。

        他忍俊不禁，从窗边退开，去洗漱了。

        馄饨，蒸鸡，一碟子青菜和干丝，热豆浆，以及一碗松汤包。

        沈平莛察觉到自己放松了一些警惕，随着朱鸿的招呼坐下，轻轻了一下木茶几的边缘。

        《论自由》《自由四论》《利维坦》《通向役之路》《善的脆弱》……

        有意思。

        沈平莛轻笑一声。

        第二天沈平莛是被晨光唤醒的。

        片刻后，他往沙发后面摸了一下，摸到一排不太整齐的书，看来是经常取阅的。

        放了不少年的古树曼松，93度的水洗出一碗细腻甜，茶的品质非常好，保存得也得当，自己手里也不大找得到这样的好东西了。

        随手挑拣几本，都有阅读痕迹，笔记也似乎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沈平莛颔首，放下茶盏：“那就打扰了。”

        金陵城的夏日很长，他坐起来，关掉空气净化，推开木窗玻璃。

        一个漂亮的女人，看过这么多本书，年纪轻轻就在自己的事业上小有成就。

        “我在新疆拍戏，昨天晚上刚杀青，今天早上接到鲁妍的消息，临时买了机票赶过来的，”宁昭同很自在地舒展了一个懒腰，“实在有点困，你看会儿书自己睡吧，床都是铺好的，全新的，没人睡过。”

        他拈起一个，从撒了胡椒粉的热高汤里掠过，久违的滋味。

        “不用，但是别跑啊，”她了眼睛，再给他指了下浴室吧台冰箱以及书房的位置，“随便进，家里没人，书沙发后面放了一些，书房里也有一些。我真要睡了，太困了，门我不关，一会儿你要来挨着我睡也行――掐死我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点鲁妍应该也不会知，沈平莛一时没有吭声。

        他若有所思，起，进了书房，按亮了阅读灯。电脑就放在正中，周围的陈设与其说她是一个演员，可能大分看了都会以为她是个学者――

        喝完最后一点豆浆，他放下筷子，觉得吃得多了一点。

        不是全给他的？

        晚茶。

        馄饨应该是外面买的成品回来自己下的，汤底很鲜美，但馅儿能吃出来相当普通；鸡隔水蒸，光细，一点蜂窝都没有，而且闻得出来用的是茶油；青菜和干丝没太多特别，就是火候控制得好，绵的绵脆的脆；豆浆里应该是放了花生和芋，很香很，连甜度他都很喜欢。

        下一刻，宁昭同推门进来，一看干干净净的桌子，顿时有点无语：“……你不等我就算了，那么多东西一个人就吃完了。”

        “你饭给我吃？恩将仇报不好吧，”她开玩笑，走到料理台边上，“吃饱了吗，还要不要来点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