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灼华终究没有留下，她的子稍稍好转，便坚决地离开了何子岱隐居的小院。她选择在一个月黑的夜晚独自离开，一路往西来到青州府，住进了当年洋溪湖畔陶婉如住过的旧居，过起了一日人临水而居的生活。

那时本以为陶灼华即使不是罪魁祸首，也躲不开与瑞安长公主蛇鼠一窝的事实。他不希望这样的女**乱了大阮的朝纲、害得他们兄弟、母子分离，害得天下百姓妻离子散，还能逍遥地活在世上。

因为自己的疏忽，葬送了何子岑的骨肉。何子岱将拳重重擂在上，悔不当初。他将陶灼华安置下来，请了最好的丈夫给她医治。然后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手抚着自己的小腹，眼神已然一片空。

“何子岱，你辜负你兄长所托，你对不起他，今生今世咱们恩断义绝。”陶灼华暗哑着嗓子，却把话说得极为决绝。她托着虚弱的子慢慢下了炕，摇摇晃晃往外走去，何子岱想要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何子岱，我恨你”，何子岱耳畔又回响着她前世暗哑的声音，明明轻飘飘被风撕成碎片，却像记重锤砸得何子岱不能呼。

今世与何子岑摊牌，何子岱想将她护在自己还未完全长成的羽翼之下，除却不愿让她成为何子岑的肋，最大的心愿是想弥补前世的缺憾吧。不是对她、还是对她未曾出世的胎儿，何子岱都是满满的歉疚。

☆、第一百五十一章羞花

何子岑膝下没有一男半女，刚刚因自己的缘故被杀的那个孩子是何子岑唯一的骨肉。他曾满口答应何子岑要护陶灼华的周全，却被仇恨蒙蔽了脑。

凝望着前苍素若兰的那片影，何子岱的思绪不时在前世与今生之间穿梭。瞧着她在洋溪湖畔隐居，他后来其实是爱上了她的，只不过将那份爱默默埋在了心底，没有去增加陶灼华的困扰。

“我与你老死不相往来。何子岱，我恨你”，轻飘飘的话语从陶灼华口中吐出，她重脚轻，一个跟便要栽倒在地，何子岱牢牢扶住了她，将她重新抱回到榻上。

答应了何子岑照顾她，何子岱总是不趁意，想借瑞安之手再挑起她们的内斗。不谁死谁活，都算是为何子岑出一口气。

不料想陶灼华前脚进门，后脚便被人弃如敝履，对方好似本不在意她的死活，更没拿她为曾经的同盟。想起此前陶灼华一直哭求自己不要将她丢在长公主府，自己偏以为她在惺惺作态，怀着那样恶意的报复将她丢开。

若世间有后悔药可吃，何子岱一定毫不犹豫。若是能拿自己一条命换回陶灼华腹中的胎儿，他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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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岱回思着往事慢慢前行，不料想前陶灼华忽然立住。他一个不防备，险些撞上她单薄的子，慌忙收住了脚步，佯装指着雾松下茯苓她

。他匆匆赶到时，只瞧见陶灼华雪白的裙衫上沾满鲜红的血迹，人已经奄奄一息。瞧着那大片的鲜血，何子岱悔不当初，他询了医婆才知，陶灼华刚刚产，失去了腹中的胎儿，而且再也不可能有孕。

点点细碎的飘雪中，何子岱的思绪漫天飞舞。

今生第一次踏上青莲泥金方砖铺地的甬，看着那些在砖里不屈生长的暗黄色苍苔，何子岱只觉得白云苍狗，真正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