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差一点就找不到了。
“小盛在孟德海那边,李响这里
而又要感谢他的放弃,仁慈或者清白,也要感谢又一次的阵痛,让杀手反抗李响时判断失误扑空,直直落入崖中。
血的手臂甩得李响满脸的血,李响下意识闭眼――
如今他的境地当下状况,生死之地似乎离不开这座山。李响站不起来,到最后只能用手扣着地面,往边上的树下一点一点爬。枯枝落叶、碎石乱草的摩
刺
,都比不上几乎要把人从内剖解开的剧痛。李响习惯
蜷起自己,用手捂着肚子,其余也
不到什么事。
对不起。高启强抱着李响,眨眨眼,就是一颗一颗的泪珠。零零年,他得到那两万块的不义之财,高启强坐在天台上也是这样落着眼泪。
高启强在雨夜总有那么多不美好的记忆。零零年他为了杀陈书婷,却在阴差阳错下撞倒了安欣的车,哪怕冒着被发现的危险,高启强也要把人抱到安全的位置才离去;在莽村绑架案的那个雨夜,高启强站在窗外抽烟,手里的报告单上印着白纸黑字的妊娠,病床上的李响皱着眉,腹
是厘米深的刀口,内却里有新生;而今夜,从外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高总,没来得及去看入院的弟弟,
穿雨衣,不顾阻拦,无
苍蝇一般在深山里寻觅。
狂风骤雨把地上的痕迹几乎都冲刷,他跌绊了许多步路,终于在闷雷的低鸣里,用手电筒照见李响。
他的孩子、他没出世的女儿、和李响相伴不足五个月的奇迹,李响留不住她,就像李响见不到母亲留不住师父拉不住安欣推不开高启强,他留不住。坠疼和撕扯感交叠,人终于在即将失去的这一刻才会愿意醒悟――
我们不能一文不值的,李响。
其实这个地方视野开阔,算得上山清水秀,远山层叠。恍惚间,李响觉得自己死在这里也很好。
李响李响,你在抛
币的那一刻,心里在期待什么样的结局?
高启强摇摇
,对陈书婷说了声谢谢。总被称谓绝
逢生的典范的他,好像
不到很多事。一个两个,他都护不住。
雨水血水和泥泞相伴,淌落在车内,数不清这是李响第几次弄脏了高启强的车。高启强只觉得李响
上冷得骇人,用什么都捂不热,只有微弱的呼
还在往外输送些希望的痕迹。
只要一步、向前一步。
他其实不甘心、不舍得、离不开、忘不掉。
对不起。
人命,他们这样的人,他们这样的命,几张红纸垒叠相加,也就那么厚。
对不起。
他不是一个好警察,更不是一个好妈妈。
算了,不想和这种人死在一个地方。
霎时间,可怖的叫喊声在空
的山谷中回
,连带李响的回光返照也彻底消失。
山的那边是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李响下意识想去抓紧什么东西,又记起高启强给他的香
被他自己送了出去。他只好空空地握着自己的手,睁着眼看着自己颤抖不止的
,和
间源源不断
出的血。深色
子上濡出发亮的黑,顺着大
往下延展如藤蔓似的路。
高启强在李响送入手术室后就站不稳,被赶来的唐小虎及时扶住。陈书婷
上把手里干净的外套披给高启强,手掌覆盖在高启强的额
上,啧了一声,说你也快去让医生看看吧,大的小的可都指望你,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黑云压青山,冷风飘摇里已经带着寒心锥骨的冷意。李响松开手里透红滴血的刀,看着它在飘摇中,往下坠去。
他睁眼,低
,看到山崖下的景色,模糊成青红二色,生死就在一步之遥内。仿佛那里不是鸟鸣山幽的人迹罕至之地,而是临空化开一个五色纷呈的神仙
府,只要再往前,就能永登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