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路易能坚持这么久。

        “既然如此，”迪拉尼特说，“就好好面对吧。”

        他指引着路德，将他开肉绽的掌心，按在了自己的脖颈动脉。

        他什么都没，就换来兄长的猜忌和屠戮。路德・芮文从不因自己走上这条路而后悔，因而召唤出迪拉尼特后，他索求的并非杀死路易。

        深渊尊主并不介意自己的诅咒受到影响，她反而腾出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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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在说，你满意了？

        文质彬彬又风度翩翩的青年城主，在地面上扭曲挣扎，瞬间便成了一名血人。他在匍匐之间发出赫赫声响，血肉模糊的人类拼了命的昂起颅，那双紫色眼眸死死盯着站在原地的路易。

        恶魔的契约向来伴随着怨恨与血债。

        路德攥紧手中的细剑：“真正的恶魔赢了。”

        “用这种方式破解诅咒？倒是个好法子。”

        承载着路易・芮文记忆的石，在他的手中散发着温光芒。游诗人阖了阖紫罗兰色的眼睛，将手中的传承石抛向天空。

        在归来的路上，路易一度感受不到自己的心。

        “别担心，”路易温声开口，“我只是想解决这一切。”

        最先接到记忆的，便是周遭的卫兵。

        “原来解除诅咒是这样的啊，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病态的诗人，踏着艰难的步伐，一瘸一拐走到了自己的弟弟面前。

        迪拉尼特好似感应到路德・芮文的视线，她漫不经心地转过，分明看到了路易的影却不发一言。

        “你又赢了。”

是个笑话。

        路德咬紧牙关，几乎能品尝到自己口腔中鲜血的滋味。

        血债累累，比不过她怀中没有任何用的魅魔。

        一切回忆、无数情绪，最终凝聚于一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距离路易最近的士兵们。

        “他没有死？！他明明……不对，我怎么忘了他……”

        温的石借着力量升至天空，而后将属于路易・芮文的记忆，扩散到整个大陆。

        早在他决定杀死自己的弟弟时，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用言语沟通的可能。

        刹那之间，路易・芮文只觉得紧紧束缚在眼周的魔力如烟雾般散开。

        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路德・芮文上的人命太多了，他献祭了多少，诅咒结束之时，便要统统偿还。

        路易・芮文仍然是着淡淡笑意。

        说着，他俯下（），牵起了路德的手。

        他怎么还没死？

        “你怎么还没死，”他咬牙切齿地出这句话，“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下河城的卫兵，多数经历过三年前的继承人之战，他们忘却了路易・芮文的存在，却记得曾经的纷争和乱。

        距离他三步开外的路德・芮文，一口鲜血了出来。

        如此诅咒一旦接，势必会带来反噬。

        这就是不准备再的意思。

        路易却无动于衷地低了低。

        说着，他拿起手中的传承石。

        他们眨了眨眼，旋即回想起来这分外陌生又熟悉的青年究竟是谁。

        半空中的迪拉尼特，饶有兴趣地笑出声来。

        如今，缺失的拼图得以补上。

        太恨了。

        鲜艳的红染透了地面，路德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路德要他求死不能。

        “这……这是路易大人……？”

        就像是小时候那般，兄长握着胞弟的手背，笑着开口：“没关系的，我也不会活多久。”

        路易的肌肤如死人一般冰冷，在这肤之下，本应规律、强壮的脉搏，几乎无法察觉。

        坚持到他带着胜利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而路德・芮文仍然像是在黑夜森林意识到情况不对那般束手无策。

        世人遗忘了他，而他的会因为诅咒而一点点被拖垮。三年来，路德本以为他已经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