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侧面看着叶若望的脸，谢平安似乎能够领略到杨云卿的用意，太过昭然若揭。

        在谢平安的注视下，叶若望转过来了。他手臂扶上谢平安的肩膀，前倾。

        叶若望用手指抬起他的下颔，拇指捻过他柔干涩的。两张脸已经凑得极近，叶若望可以清楚地看到谢平安脸上浅碎的雀斑，跟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的眼睫。

        谢平安恍惚地想起他跟师兄曾互相舐伤口，如幼兽般脆弱的日子。那时的师兄会一边心疼地为他包扎，一边对着痛得呲牙咧嘴的谢平安的伤口上轻轻气，说，这样就不疼了。

        杨云卿间接害死了谢平安的师兄，知谢平安心里已经存了反心。但他杀人确实利落，杨云卿又不忍直接将谢平安这枚棋子废掉，于是便将叶若望送到了谢平安眼前。

        “在阁里你也休息不了几日，上个任务给你带来的印象怕是不能好好痊愈罢？给你这个任务是想着能让你多放松一段时间，不要总是连轴转……”

        “你考虑完了，就去仙台，我已经打点过，会直接送你过去。”杨云卿将伞收起，覆上前来，将其放在谢平安侧。

        谢平安胃里顿时升起一阵翻涌。

        谢平安看着他俊美的侧颜，口一瞬悸动。

        说是以监视为名，但杨云卿并未让谢平安对叶若望些什么，也没有同谢平安联络。

        叶若望靠的越近，谢平安大脑愈发一片空白，他将手下意识抵靠在前，却并未拦住叶若望贴过来的。

        但在杨云卿需要的时候，也会对其毫无手地榨取价值。

        杨云卿着正红色领口腰封的裹袍白衣，如瀑雪丝以冠高束，脸庞俊白得跟裹着脖颈的白绒几乎没有色差。他白玉似的手指拢着伞柄，上没有沾到一片雪花，干净不染得像一捧月光。

        将要吻上去的前一瞬，叶若望停住动作，哑声问：“杨云卿派你来我边，就是为了这个么？”

        前阵子叶若望在街上跟那纨绔世家子弟争吵时，被对方驾着踹伤。叶若望当场便阴沉下脸，直接用轻剑给对方上开了血口，吓得人连连后退，跪地求饶，脸面尽失。

        ……

        数日的往来，谢平安也在试探着叶若望的深浅，但只发现叶若望情澄澈磊落，的确与杨云卿许久没有来往，连杨云卿如今在什么事都不甚了解。

        谢平安眼睫微眨，抬看向走来的人。

        仿佛将谢平安送到叶若望边，就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

        叶若望眼睫一颤，不知为何耳泛红，像一块血玉。

        他语气中带着关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杨云卿笃定了谢平安不会拒绝，一双眼尾上挑的情目带着志得其满的笑意。

        他从小养尊优，是不肯吃亏的子。所以即便对人有好感，也不会轻易表出来，仍是一副嫌弃极了的模样。

        叶若望侧了下脸，似乎想要扭过看到背后的谢平安。他抿着薄，脸上难得出几分踌躇，一副言又止的样子。

        这位未谙世事的小少爷，是杨云卿布局下一枚新白未染的棋子。

        谢平安，你要一直平平安安的。

        谢平安为叶若望解开上衣，将药膏涂抹在他背上一淤青上。

        这便是师兄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是谢平安轻轻地在往他的瘀痕上了口气。

        谢平安垂着眸，手指上沾着药膏用力推开叶若望背后的瘀血。叶若望疼得一哆嗦，刚要开口斥些什么，就感到背后一阵微凉。

        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师兄也许是冥冥之中感悟到了此行有去无回，给谢平安写了一封名不副其实的绝笔信。

履碾碎积雪吱吱呀呀的声音，有人走到他面前。他并未睁开眼，仍然是靠树闭目着，落雪碰到他的肤上并没有上化开，他整个人的温都低得仿若冰雪。

        谢平安则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个角度看，是最像师兄的。

        杨云卿笑了笑，眉眼和曦，并未受谢平安带刺的语气影响，仍然语气温和着：“是一次很轻松的任务，我只需要你去监视一个人，为期一个月。”

        起离开前，还伸手抹去谢平安眼梁上的雪沫。

        “有新的任务派指给你，”杨云卿开口，“是我个人的请求。”

        他强压下去恶心感：“我刚回阁，台首允我休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