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理皆的好文章。”话至此，他骤然出些许伤感，“原本政事堂也该有佟铎一的，可那年他第二个儿子也于任上逝去，他请辞时，朕就算再想挽留，看着他满痛恨而生的白发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就算眼下朝廷这样缺人堪用，若换至此时，我也仍是难以开口挽留……”

        提到佟铎，卓思衡的心中也难免泛起不散的悲伤来。

        “对了，曾玄度告老还乡的请旨朕也朱批允了，你们吏也记得给封告，赏赐这边朕再想想。”

        “遵旨。”

        早在老师上表之前，他就已经告知过卓思衡，这也是近些时日卓思衡另一愁绪的来源。

        “还有一事，也是叫你来的缘故。”皇帝在铺垫许久后终于说，“今日朕叫来太子和越王，他们这个月被朕拘去弘文馆读实录，一来，朕是觉得各学风均有大盛之态，明年春坛，朕想让他们二人主持，二来，朕也想看看二人的志兴所在，今年这个冬天朕思来想去要的事情很多，朝野上下的中砥老臣们病的病老的老，也该让大家都历练历练，派几个差事出去看看深浅，所以就想拿这个当凭据给分派。”

        这个题太好押中了，卓思衡反倒觉得如果自己错了才是意外。

        “陛下有需要臣尽心辅佐之，臣必定不遗余力。”

        “先听听他们都得了什么差事，再说你的。”皇帝今日与其说像是皇帝，不如说有种家翁的闲适感，仿佛真的是拽卓思衡来拉家常，谈谈他两个出息的儿子一般，“太子这段时日看得都是实录里农事的辑录，朕问他缘由，你猜如何？太子竟说他在门下省这些时日，见下面被弹劾的官吏，好些都是有误农时和不课农桑，无论是朝廷还是御史，都对此类官吏口诛笔伐。他当然知晓农事为国之本，却也好奇□□太宗至今几朝多有什么农时之利弊，朕听罢甚是欣，能知民为本农为民本，太子也是长进不少。”

        卓思衡心，笑死，你也不看看给他押题的老师是谁。

        想归想，说的时候还是一脸诚恳衷心恭贺：“国有储君如此，何尝不是宁泰康之象？陛下以一为言教之本，表率在朝，太子殿下自然心向往之而效仿。”

        皇帝感叹：“果然孩子长大了啊……所以朕派他去到今年几秋日略有歉收的州郡，看看缘由和长长见识，也算给他学以致用的机会。”

        卓思衡这次是由衷觉得这个安排妥当而且用心，况且太子最需要的就是实践。

        “还有就是越王。”皇帝略顿了顿才说，“他也算有所长进，可是看的内容全无章法，想看什么便取什么，朕也从中分不出一二来，他不是个中有细的孩子这朕也清楚，索给他派了个巡视漕运的差事，让他长长见识，眼下的时令也不太紧要，你看如何？”

        漕运最忙的是一春一秋，夏季水枯难行大舟，冬季好些北方的运河水会有冰凌冻灾，水要被漕运衙门暂关留待春日再开行，故而冬季的漕运相对事少，也无粮秣等大宗货物运押，官漕私运皆是如此，在这期间多为工整修漕与官船的工作，就是这件事在卓思衡看来，越王也未必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