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下！”桃夭在他耳边哼唱小曲。

        可是她找到了，只花了两刻钟的时间，从一望无际的桃林里找出宋莲生给她种的生辰树。

        桃夭连忙上前从他手里抢过画轴，展开看了看，见完好无损，这才：“先生好端端为何要翻我东西？”明明方才还很高兴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叫她进来。”

        【夭夭今日长大了，她哭得很要紧。哭完以后她说她很快就可以给我新娘子了，问我高不高兴。我心中自是欢喜万分，可我怕我等不到了】

        她不好意思地朝一旁来桃林里摘桃子的大牛嫂笑笑，“他脾气不大好。”

        ……

        谢珩：“哪有女子送男子花？”

        他一直以为小寡妇很喜欢很喜欢殿下的……

        【我要走了，可夭夭还那样小。很遗憾，她还是没能给我新娘子。无论如何，我的夭夭一定要长命百岁】

        谢珩冷白的手指抚摸着到自己口，不同于上面端正有力的字，刻得歪歪扭扭，却一横一画皆是情意的刻痕，伫立良久，直到听到说话声，才也不回地出了桃林。

        她摸摸他的耳朵，“好听吗？”

芍药送到他面前，“先生，送给你。”

        谢珩抬起眼睫一言不发盯着她瞧，见她一脸心疼地了那幅好似被他摸脏了一样的画轴，结微微动。半晌，哑着嗓子问：“我上要走了，你跟不跟我走？”

        桃林外，方才忘记拿树苗的桃夭才抱着树苗进去，迎面就撞上从桃林里出来的谢珩。正要同他打招呼，他却理都未理。

        谢珩只好向前走，谁知才走了五六步，她突然喊：“先生站着别动。”

        *

        画像是莲生哥哥的，草编蚂蚱也是他送的。

        “好，很好。我去同宋大娘打个招呼。”谢珩抬脚出了屋子。

        她弯眉嗔笑，“从今往后就有了。”

        大牛嫂：“生得好些的人脾气一般都不大好。”顿了顿解释，“你除外，你是我见过生得最好看，脾气也最好的女子。”

        她记一向不大好。他同她共同生活近四个月，她总是丢三落四。不过是去一趟县衙，连回客栈的路都找不到。

        话虽如此，可却没有松手。

        谢珩瞥了一眼眼前数以千计的桃树，“这么多树，你晓得原来的种在哪里？”

        谁知才到家门口，就见院子里乌泱泱跪着一群人，唯有一个形颀长的玉面绯袍郎君站着。

        谢珩回，小小的女子几步跑过来往他背上。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她两条已经圈住他的腰，圈着他的脖子“咯咯”笑个不停，促，“走啊。”

        正是上次他拿来哄她的。

        刻在树的端十分隐蔽的位置，一连七八棵桃树上都有，若不垫着脚尖他还看不到。

        怎么，他们以前感情这么好的吗？

        心不在焉地桃夭又冲她笑笑，树苗也不种了，匆匆回家去了。

        【桃夭爱莲生】

        而最显眼的当属树干上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刻痕。

        桃夭没有同他牵手，推着他的背，“先生先走，我很快就跟上来了。”

        眼前桃树少说有上千株，且都长得一模一样，哪怕了标记，又有谁真的能在半个时辰里找到几棵一模一样的树。

        一路上她都哼着那首不知名的曲子，直到桃林到了才从他背上下来。

        【今日给夭夭种了生辰树，她很欢喜，说决定长大要给我新娘子，她真傻】

        谢珩原本不相信的。

        桃夭颔首，“当然记得啊。每一棵树我都记得。”

        谢珩没想到她只听了一两次就会了，忍不住回看她一眼，刚好对上她笑的眼。

        谢珩“嗯”了一声，背着她向桃林方向走去。

        桃夭有些害怕地往东屋跑去，正要问谢珩屋子外的人是谁，却见他手里拿着一沾血的画轴，一旁还搁着一打开的匣子，匣子里装着满满的草编蚂蚱。

        他想起来了，小寡妇的夫君就叫莲生。

        ……

        谢珩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把手递给她，“那我们去种树？”

        每一棵上的那枝桠上都刻了字的。

        谢珩环视一周，见已有路过的村民看过来，训斥，“成何统，下来！”

        --

        桃夭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紧紧抱着画轴摇摇。

        一直跟在他后的齐光见他面色极其难看，忍不住走到桃树前想要看看殿下瞧见什么那样不高兴，却瞧见刻着极小的字。

        桃夭见他气质极清冷，偏偏一对眼眸生得妩媚多情，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忐忑询问：“这位郎君是？”

        裴季泽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出惊艳之色，不待说话，东屋书房传来谢珩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