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征没敢吭声，目光始终攫着她那对明亮杏眸。

嘉阳郡主赵萦上任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解散了赫山讲武堂，并责令原赫山讲武堂教之一的印从珂前往循化接手原沐家暗府兵，担负起守卫金凤山的重责。

贺征绷了半晌的肩终于徐徐松了。他缓缓闭眼，如释重负：“好，成交。”这很公平。他该有他的诚意。

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意料，却让沐青霜心中大定。

就像当年，她倾付满腔热情去追逐他，最终却也容了他的拒绝与放弃。

此刻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点骄傲，一点点凌厉，她嗓音里透出的那份若有似无的笑意，并未抵达她的眼底。

“很清楚。”贺征周绷得紧紧的，严阵以待地凝视着她，惴惴揣测着她会给出怎样的“判决”。

他不怕她使子刁难，也不怕她发脾气打骂。只要不是冷到底一口回绝，别转就走避而不见，就已是她手下留情了。

对于沐家在利州的大厦倾颓，舆论颇有争议，不过随着十二月十一镐京大捷、复国之战完胜的消息传遍全国，万众沸腾的欢欣很快就将关于沐家的争议淹没于无形之中。

十二月初三，沐青演抵达利州军府所在的利城，那“沐家人不得擅离循化”的谕令也无声撤除，沐家附近所有来自朔南王府的暗探、斥候尽数悄然离去，利州各城解除城门戒严盘查。

沐青霜冷然轻笑：“那想必你也清楚，寻常儿郎送这礼物，姑娘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若她一次不收，他便送第二次、第三次。年少时她让他许多，如今他理当要还。

此时年关将近，谁都知这或许是沐家本家人在利州过的最后一

而对于外间纷扰，沐家人并没有太大波动，只在沐青演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迁居镐京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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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铭大喜，通令各军府，盛赞沐家大义高风，堪为国之砥，并恩赏沐家三座位于镐京外城的宅邸，亲笔致信延请沐家于开春后迁居入京，参与登基大典及开朝建制。

她面上有一层易容，瞧她的神情就无法真切判断她心意的，只有看着她的眼睛，才能窥探一二。

印从珂是她崇敬的师长，心刚正直，早年又在中原战场积累了丰富的统兵临敌经验，对山林作战也颇有钻研。由这样一个人来接手暗府兵，对各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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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征，你拿这生辰礼，便是只给我留了一条路，这不公平，”沐青霜再度冷声轻哼，“无论另外那条路我选是不选，你都该给我留着，不是吗？”

十一月廿八，沐青霜透过利州军府，向朔南王赵诚铭呈上金凤古地图及沐家暗府兵名册，称举国一统为大势所趋，沐家愿为国之长远计，自愿将暗府兵交由朝廷调度，归入官军序列。

十二月初三至十二月初九，嘉阳郡主赵萦与贺征在沐青演的协助下，完成利州军政事务的交接，赵萦正式接替沐武岱成为新任利州都督。

“生辰礼，你换一份来，我一定收；至于这个，”沐青霜指指旁边的小竹箧，眼神里有发狠的痛快与敞亮，“你另想法子重新送过，至于我收不收，那得看你本事。成交吗？”

娘，在利州风俗上是个什么意思，你当真清楚？”